眼望未来的哈佛铜像
作者： 郭英剑
2013.10.17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哈佛铜像 郭英剑摄
作为美国最古老的大学，哈佛处处有故事，但常为人所道的，莫过于矗立于古老哈佛园的约翰·哈佛铜像（John Harvard Statue）了。哈佛铜像已经成为了哈佛大学的象征。人们到此一游，一定会与哈佛铜像合个影。
哈佛铜像由三部分组成。最上面是铜像主体部分，在一张靠背椅上，坐着一位年轻牧师，他面庞英俊，但神色严肃，身着17世纪简朴的牧师服装——一件斗篷式的束腰外衣，脚蹬矮腰鞋，长丝袜，宽松的短裤。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而椅子下方，还有几本书。铜像的中间部分是花岗岩支柱，约一人高，下面则是花岗岩底座。游客站在底座上，伸手就可触及铜像人物的脚部。
哈佛铜像着实隐藏着不少哈佛历史传说。如果不去深入探究，人们还真的会无视哪怕是眼皮底下的细节。
哈佛铜像，人称“三大谎言铜像”。在铜像花岗岩支柱正面的中央部位，刻有三行字，如果不仔细看，可能就忽略了。如果走近看，可以看到上面一行是：约翰·哈佛（John Harvard）。中间写着：创建者（Founder），1638（年）。约翰·哈佛是哈佛大学的创建者；而该校创建于1638年。然而，这都不是事实。
首先，这个铜像并非约翰·哈佛本人的形象。这个故事说来话长，也与哈佛大学的诞生有密切关系。约翰·哈佛（1607~1638）并非哈佛的毕业生，而是英国剑桥大学伊曼纽尔学院的毕业生。铜像的右侧中央部位，刻着一枚伊曼纽尔学院的印章，这就是对约翰母校的一种怀念。约翰是位英国牧师，其姥爷还曾与大文豪莎士比亚的父亲同事。约翰被母亲送到伊曼纽尔学院上大学，于1632年获得了学士学位，3年后获硕士学位。1637年春夏，约翰夫妇两人来到美国新英格兰地区，成为麻州的居民，居住在查尔斯镇。1638年，约翰身患肺结核，于9月14日不治而亡，随葬在查尔斯镇。1828年，一些哈佛校友曾经在他的墓地树立起了一个纪念碑，但后来在美国内战时期不知所踪了。
临终前，约翰·哈佛把自己的遗产——除了780英镑外，更重要的是他那拥有320册图书的学术图书馆——捐赠给了当时马萨诸塞湾殖民地新近成立的一所大学——新城学院（The College of Newetowne），简称“学院”（The College）。后来，这所大学因此就以他的名字命名，成为了“哈佛学院”（Harvard College），也就是今日世界闻名的哈佛大学。
再说这创建者的谬误之处。哈佛最初的建立，得益于马萨诸塞湾殖民地捐赠的400英镑，才得以建立。这一捐赠早于约翰·哈佛。哈佛官方对此也有过说法，该校的建立并非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很多人的功劳。约翰·哈佛可以说是创建者之一，但并非唯一的创建者。因此，把约翰·哈佛称之为“创建者”，与事实并不完全相符。而且，哈佛建校于1636年，当年，马萨诸塞湾殖民地的常设法院投票表决正式决定成立一所大学。1638年，应该是约翰·哈佛在临终前向学校捐赠的年代。
这就是“三大谎言的铜像”的来龙去脉。
实际上，铜像并不是从哈佛建校之初就有的，而是到其建校将近250年之后才开始设立的。话说在1883年6月哈佛毕业典礼的晚餐会上，有人提议要为学校赠送一个创建者约翰·哈佛的铜像，称在第二年，即可以在1884年6月1日到位。当时，承揽此工艺的是著名雕刻家弗兰奇。1883年9月，弗兰奇开始工作。但遇到的首要难题在于，约翰·哈佛未留下任何影像资料。于是，弗兰奇找到了一个名叫谢尔曼·霍尔的哈佛学生来做自己雕像的模特。据说，霍尔当时只同意雕刻家使用自己的脸庞，而身体的其他部位，弗兰奇只好另寻它途和依靠个人的艺术想象力了。从我所查阅的资料来看，现在的铜像人物显然要比照片上的霍尔本人英俊了许多。弗兰奇在1884年5月完成雕塑人物，接着，又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由亨利-伯恩纳德青铜公司制作成铜像。仅制作铜像，就花了2万多美元。
最初的铜像安放在哈佛纪念馆西侧。1884年10月15日举行了揭幕仪式。1920年，弗兰奇写信给时任哈佛校长洛威尔，希望能够把该铜像再换个位置。于是，4年之后的1924年，哈佛铜像被移到了现在的位置。
如今，哈佛铜像不仅是哈佛大学的标志，也已经成为美国文化的一部分。1986年，美国邮政总局发行了一张约翰·哈佛的纪念邮票，用的就是该铜像的形象。
有趣的是，哈佛铜像的左脚略微前伸。在外部一直有传说，哈佛学生有传统：总爱触摸这支脚而寻求好运——但事实上，在哈佛内部，这种传统并不存在。据说大约从上世纪90年代起，带领游人进入哈佛的导游开始以讹传讹，鼓励游客们去模仿这一并不存在的“传统”，游人寻求好运的这一习惯，使得约翰左脚的拇指位置被摸得闪闪发亮。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哈佛有一门通识课，名为“有机体：哈佛世界收藏”，主要考察哈佛所珍藏的世界历史上的物质文化有机体，从我先前介绍过的玻璃花和植物标本，到美国文学大师梭罗所使用的铅笔，应有尽有。而考察哈佛铜像，也在其必修内容之列。
剑桥的春天很短暂，冬去春来不久，夏天就降临。而在夏日时分，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晚上八九点之后到哈佛园漫步。这时，哈佛园的绿荫草地上总是零零散散放着一些凳子，长长短短，高高低低，供师生和游人驻足休息。无论随意走到哪里，在凳子上坐下，在夏日夜晚的微风中，我总会面向或者时而回望哈佛铜像。哈佛铜像无疑是学问、智慧的象征。晚间，在略显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可见哈佛铜像依旧凝神远望，仿佛在向未来诉说着今天的世事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