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西域
作者:亚 楠
罗布人的村寨
胡杨深处的人家,种植在大漠的苍茫中。古老的屋宇,被时光打磨,一年又一年,成为一段枯黄的记忆。
那么多风雨,沿着塔里木河两岸漂泊。曾经富庶的村寨,就这么突然间消失了。黄沙袭来,家园沦为废墟,古老的胡杨在哭泣。
一汪水域被狂沙掩埋。这些世世代代渔猎为生的罗布人,离乡背井,只能把家园留给了大漠。再也听不到鸟儿的歌声,满目苍凉,尽是岁月的浮尘。
仿佛一部神话,骤然间,干枯的胡杨复活了。
干枯的河床奇迹般盈满了水,滚滚波涛,把消失的村寨一一唤醒。
那一年,在大漠深处,在罗布人复苏的家园,我品尝着烤鱼,以及那些远逝的豪情。胡杨树还在风中飒飒作响,久违的鸟声迎来了遍地花香。
啊,人类的奇迹已经在荒原上开花结果。此刻,我看见胡杨深处的罗布人村寨,在夕阳中放射出亮闪闪的金光。
天鹅回到了伊犁河谷
久违了呵,天鹅!
你们来到伊犁河谷地,就把茂密的苇湖当做了天堂。
驻足在这里,没有什么理由,只是看见清凌凌的水如此宁静,就会停下来,看一看美丽的风景,然后,任清凉的风拂去一身的疲惫。
而这些天鹅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在这一汪水域,它们生活或者歌唱,让心得以安宁,便会听见天籁之音袅袅传来,那么圣洁、鲜亮。
哦,是伊犁明朗的天空召唤你吗?
或许就是吧。清新的空气,澄澈的河流,绿意葱茏的田野,养育着生命,养育着美,以及那么多善良的心。
天鹅啊,就让我们成为相濡以沫的兄弟姐妹吧!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你们的存在,温暖了一方水土,肯定也会让所有的人心存感激。
雪 松
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迎着风,迎着雨,迎着酷暑严寒。啊,纵然雪崩、霹雳,也不会改变你扎根天山的意志。
许多时候,你默默守望着,把满腔热忱都献给了脚下这片土地。我知道,为了草原的美,也为了伊犁河谷那些朴素的生命,你总是承受着太多的苦难。
暴风雪袭来的时候,你从容不迫,仿佛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运筹帷幄,视死如归。必胜的信念支撑着你,那一夜,大雪只是漂白了你的乡愁。
走近你,是一个冬日的早晨。在西天山腹地,我默默地目睹着你的风采,仰望你伟岸的品格,并在你一派肃穆的神情里,读懂了守望的意义。
此刻,我看见一棵雪松正屹立在岩石之巅。凝视远天,俯首苍茫。雪依旧绵绵不断地落着,我知道,在天山深处,活着就意味着一切……
巴里坤
在巴里坤草原,鹰的翅膀总是提升想象的高度。天山的遗韵弥漫开来,阔大的情思,延续着远古的秘密。
低处的山谷依然开放着。远古的生命,或者那些流浪的灵魂,都在苍凉的天宇下,想念故乡的温暖,想念月光濯洗灵魂的声音如此美丽。
我知道,这里曾演绎过摄人心魄的故事。刀光剑影处,马的嘶鸣划过午夜的寂静。那一刻,草原沉浸在悲伤中,只有剑的寒光刺痛了多情的眼睛。
而巴里坤已经沐浴着曙光。春来了,芳草连天。此刻,我看见红霞澎湃着激情,黎明的手正掀开大地的霓裳……
车过哈密
那一年,夜幕刚刚降临。哈密,一个如此温暖的名字,就这样匆匆闯入我的记忆。那一年,我也想念着远方,想念故乡的荷香,是否已经漫过清秋的山岗?
可是,西域正是山花烂漫的季节。牧草正肥,羊群舒展着慵懒的筋骨。一只鹰在空中盘旋,我知道,一场新的厮杀已经悄然降临。
狼群渐渐逼近毡房。这草原的幽灵,风一般,从山谷中吹来,又骤然消失在大山深处。那一刻,它们嗜血的眼睛,总是把松林逼视得惶恐、战栗。
而古老的草原,一直保留着弱肉强食的秘密。没有眼泪,没有怜悯,只有铁嘴钢牙,让强者的含义流传至今。
一声汽笛打破了夜的寂静。我知道,此刻的故乡,已是三秋桂子,十里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