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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相伴

(小说)作者:王保忠

 

20150703 来源:光明日报  

 

  1944年一个寒冷的冬夜,父亲刚刚把筹到的粮食挑回家,外面就传来了“嗵嗵嗵”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区上的通讯员,父亲知道他肯定有急事,忙拉他进屋说话。对方从怀里掏出一纸信笺,说道:“区长让你务必在三天内把军粮送到临川去。”说罢匆匆去了。

  插上门,父亲又把信看了一遍,半天不吭声。

  “临川多远呀,插上翅膀,三天也飞不去。”我娘在一旁说。

  “你话咋这么多?”父亲瞪了她一眼,“这是给咱抗日政府送粮呢。”

  我娘便不再吱声,张罗着端饭,一锅玉米面糊糊,一碟咸菜。父亲盛了一碗,太稀,用筷子捞稠的东西,没夹起,是映在碗里的鼻子。他抬眼看我娘,“存粮不多了?”我娘叹口气,“还能将就几天吧。”父亲迟疑了一下,“你抽空回趟娘家,看能不能再挪借点。”我娘背过身去,良久无语,再转过来时,眼睛早潮湿了。父亲看着我娘,“挺过这个冬天就好了。”稀里哗啦喝了两碗,便要出门。

  “又出去?”我娘问。

  “开个会,议议明天谁去。”父亲淡淡地说。

  我娘追出几步,“让九孩去吧,他比你身子骨壮。”

  一直到大半夜,父亲才回来。我娘从被窝里探出头,“九孩答应去了?”

  “想想还是我去吧。”父亲瓮声瓮气地说,“灾年筹这点粮不容易,别人去了我心里不踏实。”

  “你去了我心里就踏实?”我娘一生气埋住了头。

  据我父亲后来讲,那天晚上他说了几箩筐好话,连赶走日本鬼子后可能过上的好日子都憧憬了,这才把我娘哄住了。

  醒来时,天都蒙蒙亮了。

  一股香味从灶间散出来。父亲走了进去,见我娘在忙着烙玉米面饼子,不由一愣,“你倒舍得?”

  我娘剜了他一眼,“不垫个底,去得了?”

  父亲摇摇头,“给你和孩子留下吧。”

  我娘没听他的话,将烙好的两个饼子用麻纸一包,塞进了他怀里。父亲又把饼子掏出来,放到了灶台上。推来推去,我娘扔出句狠话,“想饿死在半道上,就别拿。”

  看到我娘眼里有了泪,父亲心软了,手也软了。

  父亲挑着粮离开了村庄。

  上路没多久,空中飘起了雪花。路本来就不好走,又下了雪,这让他怎么走?可回去了,还不让九孩他们看扁?一咬牙,父亲移开了步子。

  雪不紧不慢地下着,沟沟峁峁都白了。

  路旁杨树柳树也挂了白。

  那边有棵歪脖树,树下堆着个坟丘,此时戴了顶白帽子。是赵明的坟。赵明是村中第一任“抗日村长”,那年村里闹饥荒,赵明偷偷倒卖了一担军粮,被边区政府处决了。开公审大会那天,沟谷里人山人海。父亲当时是民兵连长,负责维持秩序,就立在赵明身边。那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那年赵明才32岁。

  父亲的目光在坟丘上停留了一会儿,仿佛又看到了赵明笑眯眯的样子。赵明爱说笑,一笑就露出白白的牙齿,还喜欢唱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唱得很带劲,很好听。

  父亲心里说,“你先歇缓吧,等我回来再看你。”

  他继续赶路。

  去临川有二百公里的路程。

  白茫茫的山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一双脚把雪踩得“咯吱”响,只有这单调的声音伴着他。他就那么孤寂地走着。要是有个伴,有个人跟他说说话多好啊。前面惊起一只灰毛野兔,失了魂似的跑。父亲不由笑了。

  身旁似乎有个人也笑了。

  声音多么熟悉,父亲不由一怔。

  视野里一片迷蒙,雪花轻柔地落在父亲肩上,背上。走不了多远,身后的脚印就给掩去了。父亲有些累了,却不敢停下来歇息,挑子在两个肩头轮换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听到了来自身体内部的轰响,持久而顽固,将他的胃叫成一只硕大的气球。整个世界都虚空了。父亲不耐烦了,“你叫啥叫,都听到了。”摸了摸怀揣的饼子,继续朝前走。

  路还很远,父亲舍不得吃掉这两个饼子,他需要它们紧贴肺腑、心窝。此时,它们对他来说,已不仅仅是食物了,更是一个念头,一种安慰和支撑。

  雪片子越来越急,越来越大,蝙蝠似的飞舞着。

  下一个坡梁时,父亲也不知滑倒了多少次,可他不敢停留,爬起来,挑着担子继续往前走。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父亲听到有人在他耳畔唱起来。

  眼前不由滑过了赵明的身影,“你跟着也好,跟着也好。”

  多好一个人啊,怎么就犯了错误?他一定是鬼迷了心窍,一时糊涂做下了蠢事。现在,父亲忽然明白赵明被执行前想说什么了,不由得骂起来,“你狗的,你进了组织,就该除掉杂念,咋就想起了倒卖军粮?你真糊涂啊。老子就是饿死,就是给小日本的刺刀挑了,也不会做那样的事。”父亲骂得很响,他想让赵明听到。

  天黑下来时,父亲进了一个村庄。

  父亲把挑子放到一户人家的门楼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手自然而然探向了怀里。“老伙计,这就奖赏你,奖你一个饼子,不,半个。”顿了顿又说,“半个不行,走了一天了,多半个吧。”然而怀里是空的。他一下急了,两只手把衣服的旮旮旯旯摸遍了,始终没有触碰到那两个饼子。这时,他才意识到了什么,“你咋这么粗心,咋把救命的东西弄丢了呢?”他匆匆向来路返去,走了十几步又停下了,这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到哪里去找呢?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父亲浑身一激灵,心说得找个歇息的地方了,不然,饿不死也会给冻死。他迟疑着敲了敲身后那扇门,半天,有人隔着门板问他干什么。父亲一说事,对方也不吭声,脚步声腾腾腾远了。挨着又走了几家,同样吃了闭门羹。转了半天,总算找到一处破庙。庙里黑漆漆的,父亲划了根火柴,发现墙角有一堆玉米秸秆,便抽了几根点着。有了火,父亲心里亮堂了许多。他伸出手烤了一会儿,蓦地记起了什么,在秸秆堆里翻找起来。可是,他把那些秸秆一根根摸过了,也没摸到一根棒子。他蹲在那里,恨不得将秸秆都嚼了。

  这时,他的视线被什么晃了一下,是一颗金黄的玉米粒!

  父亲霍地跳起来,将那堆秸秆抱到一边,发现腾出的地方有几十粒玉米。“我的天呐!”他差点没蹦起来。他弯下腰,迫不及待地将它们一粒一粒拣起。扁担上缠着一节铁丝,他解下来,又把它们一粒一粒串起,然后,他把玉米串拿到火上烤。渐渐地,玉米粒变了颜色,发出“噗噗”的爆裂声,每响一下,父亲的心也跟着响一下,浑身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张大了嘴,贪婪地呼吸着玉米粒散出的芳香。他吃得很小心,隔一会儿扔进嘴里一颗,又隔一会儿再扔进一颗,他嚼得很慢很慢,仿佛时间拉得越长,吃下的东西越多。嚼完最后一颗,他觉得有些口渴,跑到庙外捧了一捧雪,几口吞了下去。

  在火堆前蹲了一夜,没等天亮,父亲就又动身了。

  雪停了,天依然阴沉着脸。

  因为没休息好,父亲走起来,感到头重脚轻,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雪路上有一串蹄印,一些白色的粪便。是狼粪。父亲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哆嗦,不敢抄小路走了。这一带肯定有狼群出没,若是给盯上,他就完了。给狼吃了不打紧,把军粮搞丢了,他这当村主任的死了也没脸面。

  走了大半天,总算来到一个热闹的集镇。

  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印布的,卖杂货的,卖食盐的。据我父亲后来讲,他在街上走了一阵子,目光最后停留在一家饭铺的门上,再也移不开了。可他知道自己身无分文,就是进去了也得给撵出来。这时来了两个讨饭的,一男一女,每人背着个布袋,像是一对夫妻。他看了那个女的一眼,不由想起了我娘,忍不住朝着家乡的方向望了望。再看那对讨饭的,在门口一停,吆喝一声,便哗啦哗啦摇起了竹板。老板却嫌烦,也没等他们摇完,拿出半个吃剩的包子。两个讨饭的接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父亲不由咽了口唾沫。那一刻,他也动了心思,要不也讨一回吧?他往铺门前靠了靠,嘴张了张,到底还是开不了口。走到一家瓷器铺前,见一老头正在门前的炉子旁蒸饭,父亲不由得停下来,直直地盯着那笼屉。笼屉里是热气腾腾的窝头。父亲咽了口唾沫,视线仿佛长出了牙齿,将那金灿灿的窝头都咬出了印痕。

  “往前走,往前有卖饭的。”老头摆摆手说。

  父亲又咽了口唾沫,指着笼屉说,“没带钱,能不能先借我两个?”

  “你挑着粮,倒跟我要?”老头哼了一声,端着笼屉进了屋里。

  到后来,父亲总算从一个开杂货铺的婆婆那里讨了一个窝头,半碗稀饭。婆婆摇摇头说,“没见过你这种人,挑着粮讨饭吃。”父亲也顾不上回答,几口吞了那个窝头,又几口喝了那半碗稀饭。本想再跟她讨半个窝头。这时,赵明又在他耳畔说话了。“别磨蹭了,上路吧。”

  父亲浑身一激灵,给婆婆鞠了个躬,挑着担子上路了。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赵明的声音一直跟着他。

  傍晚,父亲又到了一个村庄。

  这一次,他打消了借宿的念头,直接在村外的破庙住下了。放下挑子,他感到身上轻松了许多,可饥饿的感觉也更强烈了。庙里有一方锅台,他趴上去压着胃,借此让它麻木。但不行,越压它越反抗,问他要东西吃。父亲知道这样不行,他必须找点吃的,不然明天就上不了路。他把粮挑子藏到菩萨背后,摇摇晃晃进了村子。前面有个高门楼,他走到门口停下,伸出手却又缩了回来。“没出息的东西,命都保不住了,还要啥脸?送不去粮,你这张脸有也白有。”他骂着自己,粗着嗓子叫门,那门却沉默着。又转到另一个高门楼前,门迟疑着开了,随着门响,射出两个拳头大的山药蛋。

  揣着东西回到庙里,听得老鼠在吱吱叫,父亲心一下就悬到了嗓子眼。他大叫一声,直扑过去,老鼠早没了影儿。划了根火柴,见挑子里的粮袋子差一点就给咬开了,便庆幸回来得是时候。他找了些木柴点着,把两颗山药蛋扔进了火堆,然后蹲下来用棍子拨拉着烧烤。食物烤熟的气息渐渐弥漫了破庙,他将它们拿出来,也顾不上掸去黑灰尘,大口吞吃起来。

  吃过了,还是感觉饿。此时,若能逮着一只老鼠,父亲肯定会把它生吞了。他把粮挑子往火堆这边移了移,身体贴过去,头枕着它打瞌睡。紧贴着粮袋子,他忽然嗅到了玉米的气息。他慢慢直起腰,死死盯着面前的粮袋子,再也移不开了。“你可真是个死人啊,咋不抓一把玉米烤着吃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苍蝇似的缠在了他的脑海里,再也无法驱赶走了。他伸出了手,他看着自己的手触到了袋口,只要稍稍一拉扎口,就会触到那诱人的玉米。

  “你不能,这可是军粮啊。”有人在他耳畔说。他的手火烫似的缩回来。

  他又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柴,缩在那里打盹。可哪里睡得着,胃里空空的,跟他要东西呢。他紧了紧腰带,目光又一次移向了粮食挑子。挑子里鼓鼓两袋玉米,偷吃一些根本不会被发觉。尽管知道庙里不会有人,他还是四下里看了看,手又一次伸了出去。这一次他把扎口解开了,玉米的颗粒在火光中闪烁着金黄的光泽。他猛地抓了一把,也顾不上烤了,颤颤地移到嘴边。

  “你不能!”那个声音有些凶恶了。

  父亲被击垮了,手一松,玉米粒“哗”地落进了袋子。

  父亲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粮袋子了,睡意渐渐向他袭来。恍惚中,我娘进了庙,父亲说,“你咋来了?”我娘看了他一眼,“来救你这个死人呀,你挑着粮食受饿,真没用。”说着就要解粮袋子。父亲推开了我娘的手,“饿不死的,你回去吧。”我娘一跺脚走了。没一会儿又进来个人。是死鬼赵明。赵明还那个样子,笑眯眯的,一笑就露出白白的牙齿。

  父亲也笑了,“赵明啊赵明,我知道你一路跟着我。”

  “不跟不行啊,我怕你犯错。”赵明说。

  “你知道我的品性,不会犯啥大错的。”

  “人就怕鬼迷心窍啊,迷住了就会栽跟头。”赵明说着拍了拍我父亲的肩膀。

  父亲蓦地醒了。这一醒再睡不着了,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烤了烤,挑起担子摸黑上了路。

  半下午时,临川县城已在眼前。

  父亲松了口气,刚要进城,却见城门里涌出一些人,有赶着马车的,有挑着担子的,神色都很慌张。父亲拦住一个行人打问。那人匆匆地说:“赶快逃命吧,日本人马上要打进来,抗日政府一早就搬走了。”父亲立在那里,不知该往哪里去。突然,有人在他背后喊了一声。竟然是区上的通讯员。父亲不由眼一亮,“你咋来了?”

  “抗日政府转移了,区长让我通知你回村待命。”

  “你有没有搞错?”父亲咆哮。

  “王村长,你还是回吧,这是命令。”

  父亲盯着他问,“县政府往哪里走了?”

  “有可能去了顿村。”通讯员说。

  父亲看了他一眼,挑起挑子,匆匆地奔着顿村去了。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父亲耳畔又响起了赵明的歌声。

  据我父亲讲,等他到了顿村,有人告诉他县政府刚刚迁走。后来的事就艰难多了,他一边乞讨一边寻找,从冬天一直找到春天,又从春天找到夏天,但最终还是找到了,完成了任务。等他挑着一副空挑子回到村里时,已是194510月,抗日战争早打完了。那天路过赵明的坟丘,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在那里一直坐了很久。

  “你这死鬼啊,伴了我一路,也该歇歇了。”他对那座坟丘说。

  后来父亲站起身时,发现对面添了一座新坟,碑上刻着“抗日村长×××之墓”。那正是他的名字。他蓦地愣在那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王保忠 男,作家。著有长篇小说《甘家洼风景》,中短篇小说集《张树的最后生活》《尘根》等。曾获赵树理文学奖、小说月报百花奖等多个奖项。

 


更新时间:2015-07-03 11: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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