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征程老兵心
——读凌行正散文选集《戎行风景》
作者：汪守德
发布时间：2012年04月27日 来源：人民日报
老作家凌行正年过八十依然孜孜以求笔耕不辍，不断有散文和小说问世，近来又推出一部散文精选集《戎行风景》（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更是令人不免心生敬意。这部记录半个多世纪风云征程的作品，反映出作者的真性情和真品格，让我们看到的是一颗阅历丰富却依然年轻的老兵心，读来使人产生的感动竟是如此之深。
少小深受传统文化滋养的凌行正，长成之后则是一个思想活跃、追求进步的青年，从故乡的那条狭窄街道毅然走向外部广大世界，满腔热情地体验着人民军队那火热的生活，继而成为才思敏捷的部队文化工作者和作家。行进在绿色的行列里，凌行正既有心灵的安宁与舒畅，又有精神的渴望与追求。朝鲜战场的金达莱，青藏高原的格桑花，南部边疆的猫耳洞，南中国海的千重浪，以及祖国四面八方的山山水水，都一一装点着他从军旅获得的种种生活影像。
我们可以想见一位戎马一生的老战士，曾走过多少出生入死的激荡风雨，品尝过多少纷至沓来的苦辣酸甜，又有多少可对人言或难以诉说的经历、感悟和心得。当那颗阅尽沧桑却热忱仍炽的心灵陷入冥想，涌入脑际和笔端的想必是万千人生图景，是难以扼制的对于无尽往事的反刍与书写。每当作者伏案写作之时，那惨烈战火硝烟、军营生活点滴、重要人生际遇，以及各种人生经历与时代风雨，都一定会纷至沓来，如风云漫卷，冲刷和激荡着他的心，其中世事沧桑，百般滋味，想必使他浮想联翩，感慨万千，竭力以一支勤奋飞扬的笔，将其淘尽黄沙式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和所爱所痛，统统呈现于笔端，行之于文字，让可堪记忆、值得珍视的往事变成稿纸上的风雨雷电，也让自己漫长又倏忽、苦难又快意、丰富又凝炼的人生能有一个响亮的收束。
捧读《戎行风景》，仿佛进入时间的回放程序，从读者眼前掠过的，是写实与诗意并举的征途的风、边关的雪、南沙的浪和山川的云。跟随凌行正那富于感情色彩与生活温度的热忱叙述，我们走进生他养他的故乡，走进解放战争的风风雨雨，走进朝鲜战场那英雄的氛围，走进一个个既有欢乐也很艰苦、既有鲜花也有荆棘的世界。我们看到朝鲜小姑娘吴景姬送给志愿军的一个苹果，看到作者为参加讨论自己入党的支部大会而穿过大风大雨的一个人的急行军，看到控诉叛乱头人大会给翻身农奴带来的遥远边疆的黎明，看到华北野营训练中为子弟兵抱出大花被子的老“房东”，看到风雨高寒中一个兵的孤独的维护哨，看到塞上一位前辈军人对后辈的厚望与寄托，看到南疆的“春来茶馆”和做饭的猫耳洞，看到编辑出版一个上将的回忆录与一串红山楂的感动，看到异常艰难而情趣盎然的走向察隅的行旅，看到《志愿军一日》与《一壶水》等诗文的诞生，看到曾母暗沙因何而“暗”的观察与解析，看到驻守永暑礁、华阳礁等岛礁官兵的爱国心，看到从徐洪刚的见义勇为到对军民官兵情深的咏叹，看到故乡潢川纯正地道的胡辣汤风味，看到鼓浪屿好八连花坛组成喷着芳香的问号所象征的为民尽责的含义。作者以他的一生守望来咀嚼寄寓他全部生命和才思的军旅生涯，更把使之念念不忘、情动于中的一切详尽而真实地记录下来，祖国的无限江山、军旅的无限风景、人生的无限情致，构成了他别样而多彩的文学天地。
《戎行风景》是作者一生经历的浓缩，也是他一生心血的结晶，因此可以说这是一部极为用心、颇具分量的作品。令人最为称道的是，作者在行文中特别注意选题的新颖、意境的提炼和词采的精美，尽量写得意味隽永富于韵致，但扑面而来的却又是作者真情洒脱、坦诚质朴的文风，作为作者内心最真实的传递与表达，像一面镜子反射出作者那至善至真的心灵影像。我们从中可以窥见一个老兵令人钦敬的精神世界，它充满了一个军人对祖国、对军队、对人民深挚的爱和强烈责任感。其所充分表明且特别宝贵的是，无论经历怎样的艰难与曲折，无论面对怎样的遭遇与困境，他总是以阳光般心态看待人生，并且经久不息地在其作品的字里行间跳动着那颗奔赴风云征程的老兵的心。
